─ 姜姜專欄 ─

比追求知識更重要的事

姜姜   2021-12-22   700

今天的蕭博士很嚴肅。起碼,在還沒有出現某個小朋友天真靦腆的笑容之前,他講話比之前大聲,也沒有笑,而且會問不守規距的小孩:「為什麼?」然後在小孩認錯後說:「好,這樣很乖。」有點像機器人。

延續上週制定的新規定,這堂課再次強烈要求孩子們要注意的事項:鞋子怎麼脫、包包怎麼放、要不要穿襪子闗乎你有沒有腳臭,喝水的問題、課間跑廁所的規定,以及放外套的最佳位置不是在櫃子裡就是在自己身上。桌上的「音小失大」和「一聽道地」調音雙典擺放要求是左藍、右紅、書籤要斜槓;斜斜的從封面左上到右下固定,要美觀,也要考驗擺平兩本書、兩條緞帶的反應。

一、自重
孩子的課桌上多了一盞大學或圖書館裡才會有的桌燈,老師講得很含蓄,但語氣中對這盞燈別有用心。我拜了谷歌大神,原來臺灣大學、哈佛大學(Harvard University)、波士頓公共圖書館 (Boston Public Library),都使用這樣翠綠色燈罩、古銅色燈座的復古桌燈。


這盞燈,要在被允許的情況下才能打開或關起來,而且開關的時間點要跟得上同學的默契。課堂中來來回回專注做開燈和關燈這個動作好幾次,老師說:「小學生,認真就會變大學生。補習班,認真就會變圖書館。」

啟動桌燈開關的金屬吊繩,也不能讓它在空中晃來晃去。

此時,這些孩子應該不懂得,怎麼有一個老師會比學校小一的班導師還要求這麼多細節的新規定。將來,這些孩子可能會在另一個也很有文學氣場的時空中遇見這盞燈,依稀彷彿有個老師曾經要求桌燈的吊繩不可以晃來晃去,孩子在關燈離開前伸出手多握住吊繩幾秒、穩定了再走,而不是拍拍屁股就走。

或許,也能有幾個孩子在除此之外,開始要求自己在任何時候關門都要很小聲、很小聲,在自己想吃東西之前先問別人餓不餓?

二、比知識更重要的事
經過幾堂課的洗禮,孩子們都知道什麼叫做「温柔地」翻到「一聽道地」98頁:


全班一起唸完第一輪之後,並沒有孩子願意表揚有其他同學唸得很認真、很大聲,手也有指字。再唸第二輪也是。

第三輪老師改讓孩子觀察自己有沒有唸得很認真、很大聽,有也有指字,結果也沒有孩子舉手,直到第五輪,綽號跳榴槤的小女孩舉手了。

老師請她上台,並沒有要她唸給大家聽,只是讓她拿著麥克風跟大家說:「我唸得很好。」就讓她回到位置上。

老師是仁慈的。我觀察小女孩在臺上有點不自在,畢竟今天上課氣氛有點緊繃。也大概在這個時候,老師有笑容。

女孩的模樣雖然並不自信,但她那句大聲的:「我唸得很好。」給了小女孩對自我的認同,也建立了某個標準給後面上臺的孩子。

在又唸了幾回之後,另二位勇敢舉手的孩子也上臺了,若因為一時緊張,臺下的同學都忍不住想幫著一起唸對。也於是,孩子一棒接著一棒的,公開欣賞身邊的同學其實也唸得很好。

在這樣的過程中我思考著,能夠認同自己、接受自己,似乎是比不斷追求知識更重要的內功。我跟著孩子們在高壓的氣氛之下,去感受孩子們的自我認同會不會因此而改變?或是因此失去認同別人的連結?蕭博士用智慧帶著孩子們發現自我過與不及的能耐,讓身為大人的我看見自己曾經因為害怕失敗,而選擇低就的無奈,或者不敢停下腳步休息的悲哀。

三、中英文聲音的轉換
「一聽道地」91頁:



這些單字看起來並不簡單,但孩子們在轉換兩種唸法卻一點都沒有困難,再次佐證蕭博士希望大家要用耳朵學語言,而不是用眼睛看。

老師唸了前面ㄓ的唸法,孩子自然而然接完後面「別唸ㄔ」的聲音,不用人教,自行內化。

出神入化到什麼程度呢?

這堂課,老師要選出幫大家保管99顆金莎巧克力的「金莎長」。老師說:「我唸『金莎長』你們要唸什麼?」答對的就是由她/他當金莎長。

跳榴槤回答:「金莎ㄔㄤˇ」。


2022-01-19   姜姜   11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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